小乐清水子

【周叶】蟒麟记47

进度愁人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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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修见周泽楷展笺看信,也想到此时送信,必是有十万火急之事急于让周泽楷知晓,但从他脸上却瞧不出丝毫端倪。

只见周泽楷将那纸笺团起毁去,胳臂随即一扬,那金雕穿云腾空而起,打了个旋儿后振翅远飞,因听他说道:“我这便要走,你呢?”

这话问得自是叶修,叶修道:“汤足饭饱,况这里的大侠中侠小侠又不太欢迎我,还是走了罢。”

周泽楷瞧他一眼,点头说道:“那就跟着我。”

周泽楷要脱身容易,难道叶修要脱身就难了,他要走便走,何须跟着周泽楷?叶修蓦地里一愣,周泽楷若是怕他在背后突施暗箭,单嘱他这一句又有何用?难道……他二人要走,这里上千武人势必发力拦截,介时不免有死有伤,难道周泽楷念他是汉人,不愿他与同族结下血仇,是以不让他出手……若真是如此,叶修心里叹道,你既为我而来,这时又为我打算,何苦由来?但周泽楷既有此言在先,他便也不客气,乐得顺水推舟地站在周泽楷身侧,倒似真不打算出手。

肖时钦正运功调息,听见周泽楷向叶修说的话,颇有关切之意,口虽不能言,心下却暗暗纳罕,难道他们果真有私?

众人见二人毫不避嫌,将脱身意图挂在嘴上,你一句我一句,竟似视天下英雄豪杰为无物,却也知无人可留下他二人,心中气愤难平,却听一人高声喝道:“放肆,此地岂容你们两条番邦狗子说来就来,说走便走!”

众人循声望去,见那说话之人便是刘皓。原来刘皓见王升失魂落魄,肖时钦受伤无用,周叶要走,竟无人可拦,不由得得意起来,心说这些个江湖草包,到头来还不是要指望老子!他却不知横竖有叶修跟着,肖时钦就算无伤在身,也未必会拦截周泽楷。

刘皓话音甫落,便将手中茶杯猛得掼在地上,众人皆以为他气急,原没作他想,忽闻兵甲锵锵,靴声橐橐,两队兵士一队自院外闯入,一队自绕园廊亭跑出,及至众人身前方分别散开,将周叶人人围在中间,方知掷杯原是暗讯。

周泽楷淡淡地扫了一眼,俊雅的眉眼微微一沉,自有一番不怒而威之势,叶修却是嘴角微翘,似笑非笑,仍是镇定自若,混没将眼前之事放在眼里。

众人见这些兵士身披锁甲,手持弓箭,少说也有几百人,围得犹如铁桶,齐抽箭拉弓,簇簇箭矢精光蔽日,三名百夫长在一旁持旗指挥。他们这些人有千之众,且皆身怀武功,亦不乏纵横江湖之辈,但或旧日有私不肯齐心协力,或心高气傲不服他人调遣,竟不能毕其力与一处,其协力之威力比起这训练有素的官兵,便显得不如了。不少人感叹,无怪自古言道“民不与官斗”,朝廷精兵实非江湖草莽可比。也有人心中有个模糊的念头:府内便是精兵齐备,这些卒子也不能转瞬便至,且那刘大人以掷杯为号,更非同寻常,莫不是早有所备,将这些官兵埋伏在侧?又有谁事先能料到周泽楷将现身于此,若周泽楷不来,他们又是对付谁的?其实心中已有定论,不禁冷汗齐下。

正当个人各作其想之际,那三名百夫长得了刘皓手势,齐举令旗,四面八方数百弓箭奄忽齐发,如蚁蝗之势,朝周叶二人汹涌淹来。

周泽楷冷笑一声,他说不要叶修出手便不要叶修出手,便即拉过叶修手腕,另一只手从背后摘下锈铁剑,将剑鞘咬在口中,拔出剑来。周泽楷拉过叶修、摘剑、咬剑、拔剑皆在一瞬,箭雨飒飒,已至身前。

刘皓满以为可射得周叶二人如刺猬一般,以助其威,却见箭便是有千只,周泽楷也像有一千个人似的,箭矢乱飞,剑光亦缭乱,剑风生威,箭雨中两团人影倏东倏西,无法辨认,只能听得“呯呯叮叮“的碰撞之声,想是以铁剑、剑鞘格挡羽箭,然后是“啊哟,哎哟”的惨叫声,不少射手应声倒地。

众人皆尽哗然,刘皓等亦气急败坏,握拳咬牙,原来周泽楷在格挡之际还将大半羽箭弹回,众射手躲避不及,或死或伤,以至血溅满地。直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箭雨一波未止一波又至,连绵不断,却因射手愈来愈少,不如先前密集,地上横七竖八,呻吟不止,少说也躺了一百来人。众人何时见过这等情形,只道如阿鼻地狱一般,有的竟似比周泽楷还要紧张,大气也不敢出,也有的红眼切齿,想上去助阵,却怕做了箭下冤魂,是以不敢趋前。

突然间变数又起,只见这两团人影自西北角缺口飞出,闪进厅中,尚未看清如何,一口铜绿斑斓的剑已指向刘皓胸口,周泽楷长身玉立,已在当前,只需轻轻一送,刘皓便有穿胸之祸。三名百夫长已有两名死在箭下,余下一人早已吓得肝胆俱裂,但他为陶轩亲卫,亦为刘皓统属,不敢不奉令而行,现在见刘皓受挟,虽未得令,已不敢再令放箭。

众人方才只见周泽楷取剑在手,这才看清,周泽楷右手还拉着叶修手腕,口中尚咬着剑鞘,他竟以这般姿态力斗箭阵?刘皓身旁原坐着一个身穿褐色锦袍的精瘦老头,觑得空当,突然跳起,双掌蓄力向周泽楷胸口横推出去。这掌掌势缓似飘絮,却去势沉重,生出一股阻力极大的内劲,务要令周泽楷的剑尖不能再进半寸,相持之下,再中其掌,便能重创敌手。旁观的武术名家已瞧出这老头便是川南雷火门门主殷其雷,他这一招“清波掌”,纯熟厚重,至少有三十年功力浸淫其间。

周泽楷双手皆有所持,即便此时,叶修也未有出手之意,周泽楷也无须他出手相助,锈铁剑剑尖不住颤动,仍指向刘皓,同时下盘变招,以极怪异的姿势踢出双脚,接那老头双掌,掌脚相交,只听嘭得一声,那老头便似狂风中的断线风筝一般飞将出去,撞在墙上,登时口喷鲜血,竟此毙命。

众人为此情形所激,又有四五人各挺兵刃扑将上来,眼看都将被周泽楷以脚踢中,无一能够活命。周泽楷初入中原时未杀一人,非是心存仁慈之念,而是有着更深远的打算,他为大乾入主中原之势不可改,若在此时与中原武林结下不解血仇,他日必大受阻碍,只怕中原武人无论如何不肯臣服新朝。此刻他心念父病,众人又纠缠不休,全力来攻,生死之间,他若再下手容情,便是害了自己,因而初时比武之意尽去,杀心大盛,招招狠辣霸道,要人性命。可笑那周泽楷杀人不眨眼的传闻原非属实,但以今日赴宴之人之所见,只觉得这大魔头着实可怖,自是那些非实的都变成了实,不能算在周泽楷头上的,不消说也都是周泽楷所为。

便在这一瞬间,叶修却脱开了周泽楷的手掌,反手一勾,将周泽楷的手腕扣住,这一招看似简单,却含了极高深的武学法门。周泽楷四面皆敌,终无法再防叶修,被叶修一抓既着,叶修一手抓着周泽楷的腕子,另一手快捷无伦地拿住刘皓后颈,将他提了来,喝一声:“走罢!”

周泽楷被叶修腾身之势带着,刘皓被叶修提着,三人一同跃上屋顶,众人念及刘皓,不敢发送暗器,也不敢追赶,只得眼睁睁看着三人奔速奇快,转瞬间又从屋顶跳下,到了陶府围墙之外。

突然一件物事自楼阁上空横飞出来,挨到近处,众人看清赫然便是刘皓,竟是给叶修扔了回来,忙得去接,不料刘皓下坠之势虽缓,仿佛有阵风在他身子底下托着,却谁也未能接住,看是抓住了他的胳臂或大腿,刘皓身上忽又自行生出一股力道,将他带动着滑将出去,最后扑通落进院西那座大池塘中,惊动绿荷无数。

这边厢王升等人早纷纷跃上屋顶奔至墙头,哪里还能见到周叶二人的影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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