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乐清水子

【周叶】蟒麟记84

叶修虽说得有气无力,也尽入那昆仑双雄之耳,他二人勃然大怒,顿足跳脚,指着叶修呜哩哇啦破口大骂,说得已不是汉话。这昆仑双雄乃是吐浑人,授业师父为川北汉人,在汉地生活过不短的时日,汉话颇精通,只是激愤之下仍是本族语言最为顺口。

叶修虽听不懂他们说些甚么,但见那吹胡子瞪眼的模样,也知他二人气愤非常,

看着周泽楷,诧异地问道:“他俩为何气成这样?我又没有说错,句句肺腑。”

吐浑族人数稀少,大多隐居在这一带山中,周泽楷也听不懂他们的语言,想来是不满叶修擅改他们的名头,想了一想,点头道:“嗯,你没说错。”

周叶二人的交谈也叫昆仑双雄一字不落地听到了,自当他们是故意说来气自家的,当真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。原来他两个最大的忌讳,就是别人将他们叫作昆仑双鼠,盖因这昆仑双雄的看家本领叫作游龙功,乃是一种土遁的功夫,是以身子埋地下,一双肉掌钻土挖洞,而他二人钻挖速度奇快,看着便如在地下游动一般,以周泽楷身法之快,初见之下未曾料到,挥剑仍刺了个空,叫双雄如何不以此绝技为傲?他二人觉得自己虽在土中营生,但矫夭之姿直如龙形,他人却背地后戏称二人为两只打洞老鼠,又叫双雄如何不气?现听叶修叫他们作昆仑双鼠,便以为叶修知道此节,直拿这诨号来羞辱他们,哪知叶修实乃因感而发,歪打正着。

双雄齐声喊道:“好叫你知道爷爷的手段”,当下便施展开游龙功。他俩有心要显功夫,这次入土埋得颇深,地上并无土包鼓起,端的是全无痕迹。他俩亦要将周叶戏耍一番,以报此侮辱的大仇,虽向二人冲来,并不着急出招,只是在二人周围打转,想待二人精神倦怠疏于防备才破土而出,好将二人吓一大跳。

叶修打了个呵欠,没甚么精神地道:“这点微末功夫也要人前献丑,快打发了吧。”

叶修穿了一身雪白的狐裘,周泽楷替他紧了紧衣领,然后自叶修衣服下摆撕了块布条,分作两截,塞入叶修双耳之中。叶修口中说道:“你次次都撕自己的衣服,怎么这次要撕我的。”却也知道利害,又将布条塞得紧了些。

周泽楷于是引内力长啸,其声如金戈相鸣,填塞谷中,仿若有千人万人在此厮杀鏖战,叶修内力全失,虽堵住双耳,心口仍觉有些烦闷。周泽楷内息充沛,这一啸持续了约莫一盏茶时分,那昆仑双雄终无法抵御,双双从积雪中爬出来,脸色紫涨,如醉酒之人一般摇摇晃晃向前走了两步,轰然倒地,竟是都给震得晕了过去。周泽楷和叶修遂扬长而去。

傍晚二人终到昆仑山玉虚峰脚下,风雪又起,急风卷着雪片,漫天飞舞,十步之外难辨人物,二人商议就此歇息第二日再行上山,周泽楷挖了雪洞,又拾了些木柴生火,捡了两块雪块烧成热汤,二人随便吃了些干粮,就在雪洞中合衣宿了一晚。

翌日风停雪止,二人立在山脚之下,但见满目琳琅晶莹,群山在云雾之中,又为白雪覆盖,苍茫雄浑,连绵接天,座座有冲天之势,远远望去,那千仞峭壁之上,鹰雕亦绝迹,莫说人烟。饶是二人之见识胆魄,今见之也为之心折。

周泽楷让纵渊在山下等候,将叶修负在背上,提气向山上奔去。山势险恶,道路甚滑,上山之路常年为冰雪覆盖,难以辨识,周泽楷便沿着山崖一侧奔走,有时走到尽头前方无路,便勾着突出的山石向上攀爬,如此从早间到午间,方到了半山腰一块绝大的平地之上。

周泽楷自家辛苦了大半日,却怕叶修累着,正要寻一处所在歇息,忽见一只雪貂从远处山坡上蹦蹦跳跳地下来,心想昆仑山上多奇珍异兽,珍兽之血驱寒补身,最是便宜,便想捉住那貂儿放血给叶修喝。那雪貂极是狡猾机敏,闻得前方有人的气味,转身就跑,却哪里跑得掉,两步就叫周泽楷捉住提了起来。

周泽楷一心看那貂儿,叶修却瞥见雪地之上置了只捕兽的夹子,“咦”了一声,道:“看来附近有人居住。”正说着,一旁巨石后奄忽滚出一团灰白的物事来,却是个身着兽皮夹袄的猎户,手持一炳兽叉。

那猎户见了周叶二人,兽叉当胸,呜哩哇啦说些甚么,叶修听他口音与那昆仑双雄十分相似,问周泽楷:“他说甚么?”

周泽楷摇摇头,显是也听不懂,叶修啧啧道:“恁得没用,好容易见到一个活人,想问问路也不成。”江波涛送来那羊皮地图只是指明玉虚峰的所在,并无上山的路。然叶修也不十分在意问不问地成路,管他上面是甚么,去看看就是。

谁知那猎户本来须眉倒竖,戟指二人,忽然间面露骇色,不住地看向周泽楷脚下,口中哇哇大喊,扔下兽叉,拔腿就跑。原来周泽楷轻功之高,虽负了叶修在背上,仍是踏雪无痕,那猎户见周泽楷所行之处一个脚印也无,又见他天人之姿,万想不到,周泽楷乃是他大乾国的王爷,直当他是山魈鬼怪所化,没命也似的跑了。

叶修看看周泽楷,又看看那猎户奔逃方向,愕然道:“莫非是你的长相吓到了他?”

周泽楷反手在叶修臀上摸了一把,叶修大惊小怪地道:“啊哟,你打我做什么?又不是我见了你就跑。”见周泽楷不语,旋即在他耳边低笑着说道:“你那么俊,我见了才不跑。”他才不管周泽楷是何反应,又自顾自地道:“猎户牧民往往毗邻水草肥美的地方而居,不如我们过去看看,寻个好所在,歇上一歇。”

周泽楷这时才接之前的话,问道:“你不跑,你要怎的?”

叶修将周泽楷鬓边长发拈了一缕,缠在食指上把玩,慢慢道:“少不得这样,或是那样,你猜猜?”

周泽楷虽背对着叶修,也能想到叶修脸上定是那种漫不经心的似笑非笑,况他此刻伤中虚弱,做此姿态更有些令人怜惜之感,胸口一热,当即解下披风铺在雪地上,又抱着叶修轻轻放在上面。

周泽楷刚要吻上,那雪貂在二人身旁“咝咝”叫唤,其声戚戚,叶修偏过头看了一眼,道:“放了它罢,我便是喝他一点血,又能有多大用处。”

周泽楷松了手,那雪貂撒开了四条腿,一霎就跑远了,周泽楷再捏着叶修下颏,对着嘴唇,痛吻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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