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乐清水子

【周叶】暗火(3)

周泽楷刚当上警察那会儿还好,他搞刑事案件,也不负责叶修所在的城区,两人的矛盾自然小些。叶修多吃了几年米,到底比周泽楷游刃有余。没多久周泽楷升职调区,跑到S区做O记的高级督察。按照不成文的惯例,新警官上任当天都要去“拜访”一下本区各位排得上位的大佬,大家互相认个脸熟,顺便再敲打一下,社团活动悠着点来,不要动静太大,号子里虚位以待。

那天晚上,周泽楷亲自带了一队人马扫场,突击检查一票夜总会和酒吧,检查内容不外是黄赌毒,别家的场子纷纷中枪,被扫了几串小姐和几筐摇头丸出来,唯独叶修的场,虽然也有些损失,但不咸不淡的,皮外伤,不及筋骨,怎么看都是特意准备了两个场子出来交差上供,给上任的新官烧一烧。

周泽楷一行人最后赶到某家酒吧,也是叶修的,这家更狠,整晚都在停业打扫卫生,几个小伙儿头戴报纸折叠成的帽子,坐在梯子上油漆屋顶,见他们进来后故意动作滑稽夸张地叫着阿Sir敬着礼。

酒吧负责人在咣当咣当的皮鞋踩地声中慢悠悠地踱步出来,穿着浅色的衬衫深色的西裤,袖口随意卷起堆在胳膊肘上,腕上拴着一只低调奢华有内涵的皮带子手表,凡是对他抱有敌意的人,见了他的第一反应大概都是这个人滴水不漏很难对付。他懒懒地笑着,问站在正前方的周泽楷:“来嗨皮啊警官?可惜我们今晚不营业。”

周围一片小弟凑上来起哄以壮声色,周泽楷这边的警员立刻出声训斥喝止,两伙人呛了起来。

周泽楷的眼皮跳跳,脸色也跟着跳,眼前的这个人,是他熟悉的……他不知道该把他定到什么称谓上合适,他叫他叶修,直白又生疏,他叫他小周,听着倒是亲近,实则不然。

他熟悉叶修的眉眼,直鼻,还有天生嘴角微微上翘的薄嘴唇,甚至被衣服掩盖住的其他部位他都很熟悉,到了用手代替眼、光靠摸就能识辨出这人的地步。正因为熟悉透了,看到他摆出的样子和以往相同,端起的姿态却完全两样,才觉得诡异和陌生。

酒吧吊顶嵌着一溜儿彩色小灯,灯光分得太散,低迷昏暗,拉了周泽楷一把。可叶修该看到的已经看到了,他把他转瞬即逝的眼色迎接过来,依旧微微地笑,把不满以只有周泽楷看得懂的方式递回给他。

周泽楷没忘了他是去干什么的,很快调整过来,这下好了,前两天刚睡过的他们互相看着,落在眼里的对方和其他路人没了分别,普通的五官,陌生的脸。

领导带队出任务,为显气势,报家门的事一般都不需要自己来干,江波涛清了清嗓子,代了周泽楷说官话的劳:“这位是S区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,周泽楷高级督察。”

叶修久仰着幸会着伸出手来握周泽楷的手,周泽楷握回来。

江波涛把主动权交还给领导,退居二线,尽管这个领导的场面话作风让他很捉急。

对话没衔接上,所有人都默了几秒,剑拔弩张的气氛散去不少,叶修一直噙着笑,笑意一分不减,直到周泽楷吐出三个字又三个字:“身份证,拿出来。”

叶修掏出皮夹子,小指勾出夹层里的身份证,两指夹着送到周泽楷眼皮底下:“警官来查身份证,我们这种正经生意人当然要好好配合,营业执照要不要?酒水经营许可证要不要?”

周泽楷接过来,当即仔细查看,叶修递过来的身份证染了股烟草的余香。

站在他身后一个人高马大绑着小辫子的小弟一声吆喝:“老大都交出身份证了,你们还愣着干吗,快快!”

周泽楷今天刚看过资料,知道咋呼的这个人叫包荣兴,好几次聚众闹事被带回警署问话,审讯过程弄哭一片人。

叶修既然早有准备,表面上肯定查不出问题,周泽楷又没申请搜查令,没法搜查,这就要收工了。

收队走人前阿Sir不免要上点眼药夹个枪带下棒啥的,江波涛板足了面孔提醒叶修:“叶先生你最近动作很大,小心别闪着腰。”

叶修笑笑:“谢了江警官,我身体好。”

周泽楷和江波涛一前一后地出酒吧门,一个主驾一个副驾地上了车,江波涛对着车载对讲机把今天余下的任务分配完,才略带苦笑地同周泽楷说:“这就是我们未来的对手,你见识到了,老油条,超级难搞,一早收到风声做好准备在这等我们。”

江波涛在O记呆得久,和叶修斗智斗勇得久,对他的档案相当了解,一一拆解给周泽楷听。

周泽楷听着听着就恍神了,他有些懊恼,叶修说他嫩他也不冤,他打一开始就想得透彻完满,也做了心理建设,两人最坏的结局走向在想象中也没有吓到他,但他发现,面对这样的叶修他完全轻松不来,他们不再是助养被助养的关系,不再是……朋友的关系,而是没有一丝余地的对峙关系,他的任务就是击破他看似无懈可击的犯罪王国,把手铐脚铐戴在他身上,必要的时候出庭指证他,力求让法官多判他几年。

周泽楷是实在人,之前他和叶修公事上离得远,私事上走得近,两个人的关系没显得这么不可思议和欠缺说服力,而现在,他俩面前的是个崭新的、上来就火药味十足的开端。

所以,他接着就去找叶修。

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是说,如果你不能剪,那就连理也不要,难得糊涂。

从楼下看屋里黑着灯,结果插进钥匙转锁,转一下就开,叶修已经先他一步到了。

当初说好的是总共两份钥匙,一人一份,不要敲门自己开,没带就干脆别来,勉强算是个接头暗号,这样一旦两人谁单独在屋里,听到敲门声,那肯定不是另一个人,不用问第一时间跑路就成。

叶修反侦察操练得挺熟,当时周泽楷还在心里吐槽,你还挺懂,不亚于他这个科班出身。用叶修的话来说就知己知彼,不熟悉两把O记运作模式的大哥不是好大哥。

就算没有事先约好,连一个眼神暗示都没有,周泽楷也知道叶修今晚会来。他自己不也一样么。

他拉开防盗铁门,第一眼就看到叶修倚着晾台门框抽烟,他的侧面剪影镶在烟雾和灰黑中,他在悠悠地吐吸,往嘴里送烟。极静的画面把所有动态都溶解了,沉淀后盖在叶修周围,月光本就不亮,又被窗户网隔撕得支离破碎,差一点,差一点才能摸到叶修身上,不免有些遗憾。

这种感觉,距离有多细微,遗憾就有多宽广。

周泽楷的脑洞又开了,他突然就觉得叶修是一个有故事的人,这种感觉没法说,更像内心深处的震颤和共鸣,有一根弦,不知不觉中成为他感受叶修的前哨。

周泽楷一般不做他俩之间主动说话的那个人,沉默越绷越紧,要断了,叶修松了手,正好抽完一支烟,而且他还不客套,劈头盖脸就上来:“怎么样,我之前说你的话你信了没,看你刚才看我那眼神,职业素养呢?你那周围都是人精,看嫌疑人的脸色看得比自己老婆的还多,你被怀疑不要紧,我都没从你身上捞什么情报,你说我亏不亏?”

周泽楷很认真地说:“下次会注意。”

叶修呵呵两声:“你来找我,肯定有什么决定了,说说看吧。”

周泽楷眼皮略耷拉,一双眼睛真真儿地横在叶修面前,周泽楷的眼睛很亮,眼珠快赶上弹珠那玻璃面了,看得叶修拧起眉头,眉毛几乎连成一线,他啪一下把灯按开,把周泽楷营造出的气氛全部破坏掉。

周泽楷的沉默被生生截断,他浅浅地“嗯”了一声,不知道是应承着还是拖延着。

“你要敢说什么吓死我的话我就……我也拿你没办法,不过你接着把钥匙交出来还给我就行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快,像电影里那样说,我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地藏菩萨,犯了法照抓不误。”

“没证据。”周泽楷说。

“哦,有证据你就来抓我,没证据你就来操我?”

话不好听,周泽楷想反驳,又觉得理没错,现在可不就是这样。

“白养你了,小白眼儿狼,可惜了,我什么都玩得了,就是不爱和你们警察玩刑讯室play,你们那破咖啡也就配浇仙人掌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诶,听说你们把老韩带回去问话了,老韩这次损失不少,他的脸色还好看吧?张新杰正在E国出差,我打个电话问问要不要关照给他请一个大律师好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们这次够料起诉老韩么?”

“机密。”

“哟,精着呢,我以为你舌头黏住了。”

“没。”

上面那些都是废话,起的作用却不废,叶修这一句一句的,仿佛在引导周泽楷:来,放轻松,你想说什么你就直说,不管你说什么,在我这都不成问题。

叶修自己爱随便,更爱让别人随便,但在随便之中,却又伸出一双手,在看不见的地方塑骨捏型。

他在教他。不过叶修绝壁抵死不认,周泽楷也就不会去求证。

那他们这层袒肉相见的关系,又算什么?生理知识健康教育课?

说不清的奇怪感又来了。

事分轻重缓急,纠结也分轻重缓急,一个大好的爷儿们在小事上反复纠结,无视重和急,多少都对不起凸出来的那根把儿。关键是,周泽楷不ju叶修——不惧,不拒。随便你来,我扛就是了。

于是他应承:“我不会手软。”

“那必须,我每年交那么多税,白养你们啊?我可是品行端正的良好市民,天天都得担心哪个坏蛋去我的场子收保护费。”

叶修进嘉世从底层做起,上位时间不算长,社团这种单位,早期都是村里人怕别人欺负,联合起来出去欺负别人,组着玩儿的。亲戚之间,关系天赐,信任多点,对外姓员工的考验都历时较长。因此叶修的风光流于表面,有分舵管着,有兄弟跟着,有场子看着,有钱赚着,但就只是个中层领导,实权不大,嘉世真正的核心集团,真正撑门面的生意,他看得到,摸不到。

他的事业在上升,周泽楷的事业也上升,碰撞对抗越来越多,越来越激烈,嫌这么说不够刺激,那就往三观上奔——正义与邪恶之分,黑与白之对立,够劲儿吧。

这段关系,本就荒唐加危险,该来的那天,总是要来的。

周泽楷做到了亲手抓叶修回衙门。

叶修底下有间夜总会出了事,两个年轻小姑娘嗑药磕多了,轻飘飘地走在大马路上被车撞了,警方顺藤摸瓜,抓了卖她们摇头丸的混混,审了半天,这混混为了自保,一口咬定叶修是大老板,提供毒品给他们卖,卖完了大家伙儿抽成分钱。

周泽楷申请了搜查令带队去拿叶修,拿回来不用他审,叶修什么也不说,坐在审讯室里等律师,周泽楷在旁边的屋子通过闭路电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。叶修低眉敛目,把咖啡搅得漫不经心。

这样的审讯,形式大于内容,自然是没结果的,主要是警戒一下,要不然监狱里大佬多得要住不下了。叶修的律师来了,去办保释手续,叶修出了审讯室看到周泽楷站在那里,旁边还站着江波涛,送走大人物他们一般要过来打个招呼。

周泽楷平时上班不用穿制服,都穿便装,职业习惯又导致他的便装千篇一律,肃静干练为主,白色的衬衣,搭配黑色或者灰色的西装。

眨眼的功夫,叶修站到周泽楷面前,没人上来阻拦他。这可是在警局,他能干出啥来,最嚣张不过是揶揄几句,拦了反而显得小家子气,警察就得要在坏分子面前拿出挺胸抬头的气派。

叶修两手抬高,轻轻地拽了拽周泽楷的衬衣领子,给他把敞开口歪掉的领口正好,接着指尖随意一拂,又在他的西服肩膀上掸了两下。刻意做出的弹灰动作,也算是形式大于内容的操作。

“顾好你自己,周Sir。”叶修说,声音都透了点苍白阴柔的味道出来,接近于警告。

这样听起来更像挑衅了,于是周围一圈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叶修在挑衅周泽楷,吴启和杜明正交谈着往茶水间去,本来纯属路过,都改了道过来呼喝叶修了。

只有周泽楷知道这其中真正的涵义。

终于到了他们分道扬镳的这一天。这段关系开头正常,走势滑稽,不伦不类,结局还是回归正常了。不需要多想什么多做什么,只要两个人前进的方向不一致,顺其自然就能顺出这样的结果。

周泽楷曾经捋顺过的想法现在看来尤为可笑,现实价值和可实现的几率趋近于零,他根本不可能把叶修不同的面孔区分开,他做得到把手铐戴到他认识的一个叫叶修的人手腕上,他做得到把手铐戴到从他床上爬起来的一个叫叶修的人手腕上去么?

该来的早晚来,周泽楷从不自欺欺人,只是有些事不堵到门口不知道罢了。

他同时又知道了,睡觉绝对能够睡出感情。感情分很多种,可无论哪一种感情,都是一个人的爱恨情仇,可以说来就来,但是来了就会切肤切骨,拼死滞留在心尖,难以剜去,没办法说走就走。

高级督察周泽楷的小伙伴是公理和法律,比叶修这个人类高大威猛不知道多少倍,让他做出选择太容易太便捷。只是周泽楷没有比这一刻更想知道,叶修在想什么,会不会和他一样,理智得那么痛,痛得那么理智。

他的感情成了一朵开在犄角旮旯里的花,这么不起眼,开败了,才被他找到,虽然还没有风干透,可是根茎俱毁,回春无望。

 

周泽楷再也没在公家的事以外的场合单独见过叶修,那把钥匙他也没还,他有的是理由解释自己的行为,首当其冲就是:都没单独见面,怎么还。叶修没来问他要,他也有的是理由解释叶修的行为,不外乎是:他才懒得理这些杂事。

典型的周泽楷和叶修式处事方法。

不见面,周泽楷对叶修的了解也一点没见少,他把睁眼的时间留给叶修,闭眼的时间留给自己。倒不是他想这样,谁让叶修在社团里地位越来越突出,他们的矛盾只能越来越尖锐。

看到在下属呈上的报告和文件里出现频率越来越高的这个名字,开始周泽楷会和他心里的那个名字作对比,完全是下意识的,他没想,那个人自己冒出来了。后来好歹麻木了,可以坦然地跳过这个步骤。

周泽楷的线人告诉他,叶修在争上位,手笔可大了,兼并了几个地盘;叶修野心大着呢,S区卧不下这条龙,他要扛整个嘉世。

他的线人又告诉他,叶修疑似被窝里反,下落未卜生死不明。

很久很久寻不见踪影的心情就这样回来了,周泽楷着急,人着急的第一反应是整个人都魔怔了,魂被抽走,冷眼旁观,空留躯壳承受压力,心里想的组成一句句完整的话,左右耳朵地来回串门,踢走在耳边徘徊的所有声音,就是不能经由嘴里出来。

他没法算计他费了多大劲儿才把这些强压下来,去做他该做的事,他回过神来,同僚惊愕的眼神给了他回答,刚才他的脸色大概和死人脸有得拼,一样灰败了无生机。

多情却被无情恼,不不,正好相反,人若无情,才会天下太平。

 

今天晚上,周泽楷不用听他的线人说了,光线晦暗,他看得不怎么分明,但他的阳具却准确无误地告诉他,恼的人不只是他一个。

叶修由累得半死不情不愿,到被他插得晃腰提臀胡言乱语情动至极,也就几分钟的功夫,无情的人做不到这地步,后来叶修四肢都扒在他身上,他俩心脏贴着心脏,亲密无间,他的后洞箍得他密密实实,寸步不让。

叶修在性事上很由着他,两人做起来自然酣畅淋漓,周泽楷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这是一个一直被他忽略的细节。既然肉体把他和叶修拴在一起,叶修嘴上不说,心里呢?是否借着肉体纠缠传达给他,你看,我对你也曾全盘托出,并非爽完就提裤走人。

不能询问,不能细究,平衡要能维系得住,怎么也比失衡强。

最后一次两人一起射的,太久没见太久没做,好像一起射一次才叫圆满,可以给这场包含了太多的激情肉戏划上句号。

叶修身上还算干爽,除了汗没别的,别的都射到套子里去了,就是屁股被灌得满当当,动一下流了一床单,他虚脱到不想动,连烟都懒得抽。周泽楷看得出,他有话要对他说,也没主动上来帮他清理,只是静静等着。

天亮起来亮得很快,云层裂开,天光了一线,红日冒出头,铺染了半边,叶修从床上撑着起来,下地,拽过一条枕巾胡乱在屁股上擦了两下,一扔,站到窗户边上。

周泽楷看着蔫儿湿团成球的枕巾默默无语,忍住了现在就去洗的冲动。他听到叶修问他,便把头转过去看他。

“小周,你看过日出么?往海边或山顶一站,正儿八经的那种。”

闲情逸致这种东西和叶修之间的距离、打个来回要历经的风霜,完全是从东土大唐来往西天取经去之间的距离、打个来回要历经的风霜。

周泽楷没有这种记忆,便回他:“忘了。”

反正他和叶修在一起时几乎没有,他们等不到旧日新升就各回各家。出了门,一个向左走,去开车,一个向右走,去打车,从来不一起走。

叶修决不放弃任何教育周泽楷的机会,语气却有点心不在焉,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:“你就这么答我?情趣呢?气氛呢?你这样我要怎么往下说,你说说要你何用?”

“……你刚用完。”周泽楷立刻指出叶修要他何用。

“我主动的呗?”

又没人说话了。

眨眼的功夫,太阳跟被绳子拽着似的往上走,再过一会儿,大片的金红色就会走进这间屋里。

站在山顶或海边看日出,日出的片刻观赏之人大多会随着壮丽感怀,感怀内容不外乎人与自然,生命与大和谐。透过旧屋的窗户看日出感觉差了很多,能想到的只有到点起床,洗脸吃饭,上班打卡。

不过,聊胜于无。

周泽楷也光着身子走到叶修身边,和他并立,可他发现由于身高不同,叶修站在窗户边,窗台正好隔在他下腹部,远处看来构成了一幅清晨文艺照,而他站窗户边,窗台正好隔在他的丁丁下面,远处看来构成了一幅小电影剧照——还是无码的,再一伸腰他就能把丁丁搁在窗台上了,周泽楷又折回去穿好衣服。

于是他错过了日出最完整的、最美也是最后的一下子,以及与叶修一同欣赏的机会。

叶修接着说的话又很是时候地把周泽楷的思路从这上面岔了过去:“我看过一次,当时我正要做我人生中一个特别重大的决定,我就去遛弯思考人生,正好赶上了。”

重大决定?

“是什么?”

周泽楷脑中闪过数个猜测,哪有这么好猜,他赶紧不耻下问,他有一种感觉,叶修并不是单纯地和他闲聊,他说的每一句话应该都是有背后意义的。

叶修回他:“哦,中奖了一箱方便面,我在想要选什么味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往往叶修开始扯淡,周泽楷就不问了,这表示叶修不想说,周泽楷又是个知趣的人。其实他在想一个关联性的问题,你现在也在看日出,也是要做什么决定么?

他猜得不错,他很快就知道了叶修的决定。叶修拉上窗帘,把热源和光源通通放生,他挑起下巴看向周泽楷:“咱俩合作吧。”

叶修的语气怎么听都像是通知,不像征求对方意见。他做了某个决定,把不容有第二个答案的结果告诉周泽楷,着他照办。尽管他用他一贯懒散的腔调说着,听着比命令软点。

叶修一说,周泽楷就想了个“合作”的大概出来。说老实话,他不否认,踏回这间屋子,他就在不经意间给自己上了不由自主、意乱情迷的发条。他俩这一面见得其实相当尴尬,主要来自周泽楷这几天担心叶修,阴魂不散。

现在见也见了,做也做了,叶修也还活蹦乱跳,周泽楷就把理性高高大大地树立起来了,尤其是叶修还提出要和他合作,这是公事,他需要慎重地思考,他的回话就不能这么快,以至于叶修的话在空气中挂了好一会儿,变得有些凉。

叶修又说:“就算你不来找我,我也会想办法找你的,我需要和你合作。”

周泽楷又注视叶修足有几十秒:“你说说看。”

“我最近出了什么事你也知道,他们想我死,哪有这么容易,我能有今天是拿命搏回来的,天问我要我也不给。我要你帮我回嘉世,拿回我应得的,你们O记一直向钓陶轩这条大鱼想得睡不着觉,我可以提供情报给你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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