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乐清水子

【周叶】蟒麟记99

再次声明下文为参考部分历史的架空文,只是地理方面为了省事(),以中国地图为基础,用了历史上的真实地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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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崖连绵对峙,上有一线天,中间夹着一条崎岖狭窄的山路,只听马蹄得得,靴声橐橐,车声辚辚,一支军队在山路上艰难地行进。这支军队约有千余精兵,正是刘皓带着秘密出使乾朝西京,现下又将叶修自西京押往巴蜀的队伍。

最当先的是一匹枣红色的凉州骏马,马上之人正是刘皓,他极目远眺,见连山无阙,林竹茫茫,心中盘算:自出西京后走金牛道,连日赶路,算来已走了十来天,有时前不着村后不巴店,只能宿在庙中,吃没好吃,好容易昨日翻过了朝天岭,最多明日便可到剑阁,嘿,老子定要找个标致女娘,搂着她好生睡上一觉!他此行可谓收获颇丰,不仅办妥了陶大人吩咐下来的事,还无惊无险擒来了叶修,不由得得意非凡。

原来陶轩之所以派刘皓去凤翔,乃是遵赤兀所命,赤兀要在巴蜀境内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周泽楷,再派心腹去接手周泽楷的“荒火军”,介时便是藏地有人借机犯上作乱,也无强兵可用。他许给陶轩,日后打下南朝江山,就让陶家子弟世世代代王巴蜀。刘皓此行便是商议这些事宜,他舌灿莲花,讨得赤兀十分欢心,不然也不能如此轻易便将叶修交于他。

那日赤兀解了叶修穴道,命兵士将人押往刘皓帐中,刘皓先是对叶修客气非常,虽未为他解下脚镣手铐,但即刻令人整治杯盘,请叶修入席吃饭。叶修心想刘皓若要下毒害他,也不选在此时,因此也不拒绝,欣然享用。

席间刘皓频频举杯,叶修也不理他,自吃菜喝汤,刘皓好容易等到叶修吃饱,终捺不住,屏退左右,口称殿下,向叶修邀功,说道若不是他向赤兀隐瞒叶修陈朝皇子的身份,只怕叶修早给赤兀斩草除根,推出去砍了,除此之外,陶轩未免夜长梦多,亦下令对他杀无赦,但他刘皓已决定留叶修一命。言语中便如叶修再生父母一般。

叶修津津有味地听他啰唆完,笑吟吟地问道,不知刘大人希望在下如何报答大人的大恩大德呢?刘皓一听以为有戏,便涎着脸压低声音,向叶修问询那传闻中藏宝地库的所在,声言若得了宝藏,定不会亏待叶修。

叶修只道,从来都不曾有过甚么藏宝地库,他是从实而言,刘皓却如何能信,只当他不肯说,又把许多好话来引诱威胁叶修。说来说去,叶修也只有那一句话,刘皓见叶修如此不识好歹,终于失去耐心,露出本来面目,他将守在帐外的随从叫进来,按住叶修手脚,亲自上阵,在叶修身上仔细搜索,竟给他在衣内搜出一张绢帛来。

那绢帛乃上好的蜀锦,叠得整整齐齐,四条边上绣了金线,显是不凡,刘皓打开来看,见上面画了浩浩江水,江中一条大船,一人站在船边凭栏远眺。瞧那画上之人的身形眉眼,赫然便是叶修,那作画之人将叶修之神态画得似活欲动,仿佛就要从画中走下来。这画正是周叶二人日前坐船往巴蜀时,周泽楷所画。叶修道你既已经有了一幅我的画像,这幅就让我自家收着吧,周泽楷笑一笑,便由着他了。叶修似是非常爱惜,一直带在身上,却又不好生对待,随随便便地折起来,叫人颇难琢磨。

刘皓见这画非出自名家,虽画得叶修自家,也平常得紧,正要随手一扔,忽得一想:这狗贼狡诈得狠,他身上连个子儿也没有,怎么偏偏收着这幅画,且这画中人还是他自己,难道这画中有甚么乾坤?听说许多武林中人乐得将甚么宝藏、武功秘籍的线索藏在最寻常之处,以掩人耳目。他又将绢帛展开了仔细地瞧,正着瞧来反着看,对着牛油蜡烛细细检视,也没看出半点端倪。眼角一瞥,见叶修眉头浅浅地一皱,更认定藏宝之地的线索与这画有关,心说:你今落在我手中,还愁没办法叫你开口么。

刘皓将绢帛收进袖中,拢着袖子嘻嘻笑着看向叶修,突然一口浓痰向叶修脸上啐去,刘皓武艺不弱,一啐之中裹挟了内力,叶修一偏头,这口痰大半沾在衣襟上,小半中在下颏。

亏得叶修宠辱不惊,受此侮辱也不动怒,只用衣袖在下颏轻轻一拭,神情淡淡地望着刘皓。

刘皓见此更恨,咬牙道:“这口痰便是报你在英雄大会上之恩,你将我扔进池塘,害我当众出丑!”

……忽得前面山路马蹄翻飞,三骑急奔而来,刘皓回过神,细辨之下见那马上三人穿得都是蜀兵装束,当先一人还是个裨将,心想:难道是贺铭派来迎接我的,嘿,他倒知尊识卑……

思想间那三人已到跟前,翻身下马就拜倒,为首那裨将道:“尊驾可是刘皓刘将军?”

刘皓摆足官架子,整理衣衫,嗯嗯哼哼地道:“不错,来者何人?所谓何事?”他见那裨将三人皆风尘仆仆,形容憔悴,还颇为不满,心说此去不过一两天脚程,怎弄成这样来见我,真个失礼。

那裨将道:“卑职乃是奉崔大人之命,往金牛道上来迎刘将军,请刘将军快快回府共商大计,鞑子……鞑子大军打过来了!”

刘皓这一惊非同小可,险些从马背上掉下来,呆了半晌才道:“你说……鞑子大军打到哪里了?是那鞑子的定西王带兵,还是另有一支鞑子军队?”

那裨将道:“不错,正是他!那鞑子王爷现正领兵将成都府团团围住,不日便要攻城。”

刘皓急道:“这……如何能够?鞑子大军不是只借道巴蜀,要自夔州乘船东下么?我刚面见过乾朝皇上,还相安无事,那定西王……他、他难道敢抗他皇上的旨意?”

那裨将职位不高,所知有限,只得将眼见的情形如此如此说与刘皓知道,刘皓一边听着,身子已自凉了半截,刚想掉头往回走,去向世宗皇帝问个清楚,又想万一真是世宗皇帝言而无信,定下的计谋,那我可是有去无回,万不能去……倏忽间他想到叶修,心想:照啊,周泽楷那小狗鞑子如此着紧他,我将他带回成都,危急时说不得可以他为要挟,逼周泽楷就范,再不济亦可换我自己活命。

当下计议已定,忙跳下马来,向队伍中间那蒙着大块黑布的囚车跑去。刘皓叫人将那大块黑布解开,见囚车中叶修长发披散,双目紧闭,有气无力地靠着粗木栅栏,放下心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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